笔下生花的都市小说 陽壽已欠費 線上看-第五百二十八章 請你做盟友展示

陽壽已欠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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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闻看着李闸,略微有些伤心的说道:“所以说,我相信你,还相信错了?”
“我那么信任你,力排众议,将如此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却如此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闸翻了翻白眼:“滚吧。什么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不就是让我死吗?”
李闻说道:“所以,你背叛了我吗?”
李闸说道:“这怎么能叫背叛呢?良禽择木而栖,我只是发现了更好的人而已。”
李闻说道:“是那片云吗?”
李闸得意洋洋的点了点头。
李闻说道:“这么说,你是天地间唯一一个见过那片云的人了?”
李闸满意的说道:“没错,我是唯一一个,只有我了解他。而等我了解他之后,就更加崇敬他了。只有他才能成为天地间的主宰者。你们剩下的所有人,都是垃圾。”
李闻笑呵呵的问道:“和你一样的垃圾吗?”
李闸说道:“我遇到明主,幡然悔悟了。我就算是垃圾,也是有用的垃圾,比你们高级一点。”
李闻笑了:“有用的垃圾,就不叫垃圾了。”
李闸一副懒得和李闻废话的样子。
李闻说道:“你在等什么?等你的主人过来吗?我现在已经被困在这里了,你依然没有把握对付我是不是?”
李闸说道:“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邪门的东西,我也没有那么蠢,和你在这里动手,万一不小心中招了,岂不是坏了大事吗?”
李闻说道:“所以呢?你主人什么时候到?”
李闸说道:“无论什么时候到,你都得在这等着。”
李闻说道:“有点寂寞,要不要和我聊聊?”
李闸说道:“聊什么?”
李闻说道:“聊人生,聊理想,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没有?”
李闸说道:“没有。”
李闻说道:“真的没有吗?跟着那片云,称霸世界,做全世界最厉害的走狗是吗?”
李闸说道:“这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算不上什么理想。”
李闻嗯了一声:“这倒也是。”
他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有时候有点羡慕你,你心目中还有一个信念,你想着拯救人间,算是有事情要做。”
“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我现在变得很佛系。”
“普通的佛系,是你给我就要,你不给我就不要。我的佛系是,你别给我,我不想要,我不感兴趣。”
李闻对李闸说道:“要不然,你帮我松开?我们两个一块拯救人间,给你点人生目标,人生理想?”
李闸干咳了一声,说道:“那倒不用了。逆天而行的事情,我不想干。”
李闻说道:“逆天而行?为什么拯救人间算是逆天而行?”
李闸说道:“那片云是不可抗拒的,你们输定了。明知不能获胜,还要去干,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李闻说道:“任何生命都想要生存,都厌恶死亡。这就是天道。现在的人间,就是在努力的求生存,这就是最大的天道了。”
“如果天道是要人死的话,这样的天道也没什么用。”
李闸说道:“天道嘛,生老病死,就是天道。人间也有死亡的那一刻,何必强求呢?”
李闻说道:“人间在死亡之前,也应该挣扎求生这就是天道的精神所在。”
李闸对李闻说道:“你说的挺好听的,但是实力不行,那都是白扯。这样的人最可悲知道吗?”
李闻呵呵笑了一声,对李闸说道:“不说这些没用的了,你给我讲讲,你到了这里之后,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就被那片云收服了?”
李闸说道:“其实过程也还算简单。当初我和昆仑君,鼓足了勇气来见那片云。我们以为准备的很充分,但是当我们接近那片云的时候,发现我们的实力还是不够。甚至可以说是差远了。”
“当时我萌生了退意,打算找个地方藏起来就行了。然后给人间造成一种我们已经死了的假象。”
“我自然是没事的,我本来就不属于人间,是被人制造出来的。”
“至于昆仑君,它只要耐心等待,等着人间毁灭,控制他体内怨气的遥控器毁掉了,他就获得自由了。”
“这是多好的建议啊。没想到昆仑君这家伙,鬼迷心窍了居然。”
“他跟我说,他想拯救人间,想要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这不是扯淡吗?这家伙被你们洗脑的很严重啊。”
“最后我将计就计,把主人给我的怨气,封存在了一个盒子里面,交给了昆仑君,谎称是重要的信息,让他带回去。”
“然后,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昆仑君逃到了这里,然后被主人追上了。”
“你肯定以为,主人到这时候,已经力竭了,所以只搅碎了他的意识,没有杀了他。”
“呵呵,你想的太简单了。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啊。你对主人没有敬畏之心,也难怪落得如此下场了。”
李闻想了想说:“所以,是那片云制造了一个假的你,然后切成了无数份,随机丢到了人间,只是为了迷惑我们,是不是?”
李闸说道:“没错,正是如此。”
随后,李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向他身上扫过来。
他对李闸说道:“是你的主人来了?”
李闸站起身来感应了一下,说道:“是主人的使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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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闻愣了一下:“那片云还有使者吗?”
李闸嗯了一声:“天下苍生,都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配见到主人,因此他专门安排了一个使者,负责见你们这种低等生物。”
李闻哦了一声。
几秒种后,这地下世界多了一个人。
这人像是烟雾一样,虚无缥缈。当他见到李闻之后,很快就幻化成了人的模样。
只是这个人让李闻心里有点不舒服,因为这人和李闻长得一模一样。
李闻有点无奈,说道:“这是要玩连连看吗?为什么都要长这模样?”
使者愣了一下,说道:“这不是你们世界的标准模样吗?”
李闻:“……”
行吧,这使者估计就见到了李闻和李闸两个人,因此以为人间的生物都长这样。
这也……情有可原。
李闻说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
使者说道:“我们打算毁灭人间,你怎么看?”
李闻说:“你觉得我能怎么看?”
使者说:“我们觉得,你还算是一个人才。想要让你做主人的使者,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帮助人间延续香火,你怎么看?”
李闻摆了摆手,说道:“你等等,这个延续香火,是什么意思?”
使者哦了一声,说道:“人间的生灵是肯定要死的。但是如果你能把自己的生命交出来,交给主人掌控。那么你就可以活下来了。”
“只要你活下来了,人间的香火不就等于延续了吗?”
李闻哦了一声:“你是这么算的啊?可是人间只剩下我一个人,这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啊。”
使者说道:“这个简单,我帮你想了一个办法,你不是大能吗?你可以用精神力模拟出人间来,那样的话,也算是给人间留下一个标本了。”
李闻笑了:“你还知道标本这一说?”
使者哦了一声:“这是李闸说的,他在保存人间这件事上,居功至伟啊,提出来了很多有意思的想法。”
李闻看了看李闸:“谢谢你了。”
使者问李闻:“所以,你答应不答应?”
李闻问道:“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会怎么样?”
使者说道:“很简单,杀了你。”
李闻说道:“那我答应。”
使者愣了:“这么轻而易举就答应了?”
李闻说道:“是啊,不然呢?我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答应。万一有回旋的余地呢?万一能接近那片云,杀了他呢?”
使者哈哈大笑:“你想得还挺好,我敢保证,等你见到主人之后,定然再也生不出来这样的心思。”
李闻好奇的说道:“是吗?”
使者认真的点了点头:“相信我。在主人面前,所有人都会主动交出念力,献上对它的崇敬之情。”
李闻哦了一声:“这么说,那片云主要是为了念力。”
使者愣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没有什么主要次要的,等你见到之后就明白了。”
李闻感慨的说道:“真是荣幸啊,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见到他。”
使者淡淡的说:“其实有不少人见过它,只不过没有活下来罢了。”
随后,三个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使者在最前面,李闻跟在中间,李闸在最后面押送。
李闻对李闸说道:“还有多久?”
李闸说道:“不知道。”
李闻纳闷的说道:“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见过吗?”
李闸干咳了一声,说道:“等过一会你就明白了。”
这时候,一阵玄妙的音乐从远方飘了过来。
李闻忍不住侧着耳朵听了听,忽然间,他觉得头晕目眩,紧接着,晕倒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李闻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巨大的宫殿当中。
身边站着李闸和使者。
李闸冲李闻说道:“你醒了?”
他的声音有点含糊,看起来也是刚刚醒过来。
李闻对李闸说道:“这是什么地方?”
使者淡淡的说道:“这是主人的宫殿。”
李闻对使者说道:“那片云?”
使者缓缓地点了点头。
李闻四处张望,问道:“在什么地方?”
使者笑了笑:“主人无处不在。”
随后,宫殿当中出现了一团烟雾,这一团烟雾渐渐地聚拢成一个人形。
他看着李闻,微笑着说道:“据说你朝思暮想,只为了见我一面,现在是不是心愿达成了?”
李闻嗯了一声:“没错,心愿达成了。只是有点失望,没想到你这么普通。”
那片云说道:“这里只是我的一个化身罢了。如果让你见到我的真身,我担心你会心智崩溃,那样的话,也就失去利用的价值了。”
李闻哦了一声,对那片云说:“那你让我见识见识呗。”
那片云沉默了一会,淡淡的说道:“一个找死的人,是挽救不了的,既然你不想要你的神智了,那么我就成全你。”
随后,有一大团云飘过来,将李闻包裹在里面了。
这一瞬间,李闻仿佛回到了世界的初始。
什么都没有,一片寂静,甚至连寂静都没有。
忽然间,又什么都有了。
空间,时间,光,热,生命,一切的一切。
念力,能量,精神力,光辉灿烂,繁华无比。
可是这繁华转瞬即逝,又回到了原点,又全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到了悲哀中,甚至连悲哀的时间都没有。
紧接着,世界又开始了。随后,又熄灭了。
世界像是一颗庞大的心脏,不停的搏动着,每一次搏动,就有无数的生命由生到死。
从整个世界的视角来看,所有的生命都是转瞬即逝,而且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很快,李闻回到了现实世界当中。
那片云的化身正站在他面前,一脸微笑的看着他:“如何?你誓死守卫的人间,也不过如此。生命的出现与灭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李闻对那片云说道:“你说的挺对的,我看到刚才的东西之后,也有点心灰意冷。不过,你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吹的那么神通广大,你给我看的那些东西,也没有那么震撼。”
“甚至大多数都是我之前看过的东西。对了,人间有一种酒,叫做怨气酒,你知不知道?和你这东西大同小异。”
“那杯酒我已经喝过了,所以目前没什么感觉,你这些东西,看了也就看了。”
云的化身哈哈大笑,对李闻说道:“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很庆幸,你觉得你守住了自己的念力,没有交给我,是不是?”
李闻点了点头。
那片云淡淡的说道:“你错了。你的念力,你从来都不能做主。。。”

都市小说 魔臨 ptt-第五百八十九章 行刑!熱推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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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下去,阉了!”
“喏!”
“喏!”
两个锦衣亲卫上前,押住年尧,将其往外头拖拽。
被拖拽着的年大将军,没有畏惧,也没大呼小叫,而是有些疑惑,有些不解。
反倒是坐在桌旁的八王爷,下意识地夹了夹自己的双腿。
“且慢。”
这时,外头传来了瞎子的声音。
两个亲卫互相看了看,随后又看向郑侯爷,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
瞎子也没去阻拦,走上前向郑凡行礼,后头跟着的是苟莫离。
苟莫离没兴趣去求情什么的,反而饶有兴致地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看着被在地上拖拽着的年尧。
“还请主上息怒,可不能这样。”
瞎子劝谏道。
坐在那里喝血的阿铭听到这话,眯了眯眼。
郑凡看着瞎子,
待年尧将被拖出去时,
抬起手,
道:
“放开他。”
“喏!”
“主上英明,小不忍则乱大谋。”
瞎子马上一记马屁送上。
“呵。”
郑侯爷转身,自后头离开了厅堂。
四娘跟着走过来,在瞎子面前停下了。
瞎子笑着问道:“你最近和魔丸成功了么?”
四娘冷哼道:“要你管?”
瞎子道:“应该能成功的,如果这都不行,那就挑选个你中意的女子,帮你代孕一个吧。”
四娘风眸一转,
道:
“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惜,你是男的,总不至于以前送符水的,变成被人送符水了吧?”
话里,明显带着火气了。
显然,瞎子先前的劝阻,不讨喜。
瞎子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认输。
四娘从其身边走过,跟上已经走出去了的主上。
瞎子则转身面向阿铭,道:“辛苦了。”
阿铭站起身,看了看年尧,又看了看瞎子,他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最终,没说一句话,走了。
瞎子伸手指了指八王爷和年尧,
道:
“都押下去,严加看管。”
“喏。”
随后,瞎子也走了。
苟莫离在门槛上跳上来又跳下去,恰好剑圣最后一个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这种人,也要招揽啊?”
剑圣反问苟莫离道:“那你算哪种人?”
“我那叫愿赌服输。”苟莫离辩解道,“再说了,我这么纯真,这么无邪,这么听话懂事,年尧能和我比么?”
“与我无关。”
剑圣看完了热闹,有些索然无味,打算回去接着睡觉。
苟莫离却还想说话,追着道:
“这不合适,这不合适,凭什么,凭什么嘞!”
“你是吃醋了?”剑圣问道。
“我只是觉得,这不像是主上所会呈现出的风格。”
“人呐,哪能事事都顺心意,有些时候,总得去做些取舍。”剑圣对此倒是能理解。
不是有句话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唉。”
苟莫离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
“忽然觉得,马厩里的月亮,没那么明亮了。”
……
八王爷和年尧被一起关在了范府的地下牢房里;
这座牢房,曾关押过大楚公主,现在,又被拿来关押大楚的大将军和王爷。
外头,有一众锦衣亲卫看守,同时,瞎子回来时还从梁程那里带来一路兵马,将范府给控制住。
这种防卫程度,就算是剑圣这种级别的存在想来救人也几乎不可能。
年尧依旧被绑着,八王爷倒是被看在和郑侯爷是“亲戚”的份儿上,不仅混了顿饱饭,身上也没锁缚。
八王爷也是个热心肠,见年尧鼻青脸肿的很是痛苦,主动过来想帮年尧解开捆绑,但尝试了很久,却因为自己力气小,解不开。
锦衣亲卫用的锁绳那可是薛三自己设计的,专门拿来捆高手的。
八王爷最后连牙齿都用上了,还是没能扯开丝毫,反而越弄越紧。
“嘶……好意领了,您歇歇吧。”
年大将军只能开口求饶。
八王爷讪讪一笑,坐到了地上,看着年尧,道:
“大将军运气不好啊。”
语气里,并没有年尧丢下他自己去逃命的愤慨。
因为当时年尧已经将原因很直白地说给他听了,且年尧自己也说过,大概率是逃不脱的,但总得试试。
最重要的是,
俩人现在都是阶下囚了,再在这里互相带着怨恨地“撕咬”,也实在是没趣儿。
年尧本想说命不好,
但脑子里浮现出的是自己用刀片划开阿铭脖颈后阿铭看向自己的平静眼神;
唉,
已经不是命不好了。
“这样也好,怕王爷您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奴才来陪陪你。”
“得,我现在可担待不起,都到这儿了,你也就别自称奴才了,咱也不自称孤了,阶下囚阶下囚,不说自暴自弃自怨自艾什么的,但也别搞这些臭规矩,平白地让人家看笑话。”
年尧调侃道:
“总得让他们觉得我大楚是礼仪之邦不是?”
“呵呵,这话一般是拿来形容乾国的。”
八王爷揉了揉自己先前为了解绳索有些泛酸的手腕,继续道:
“其实,对于一国而言,被称为虎狼之国,豺狼之国,才是一种赞美。
礼仪之邦,就如同那小娘子,长得不咋的,就只能说人家心眼儿好了。”
年尧摇摇头,道:
“真正的礼仪之邦,是豺狼为骨,礼仪为皮,一爪子将你按在地上,问你,懂不懂个礼数?
而不是被人家一爪子按在地上后,反问人家,你懂不懂个礼数。”
“呵呵,哈哈哈。”
八王爷笑出了声。
年尧也笑了。
“大将军呐,你是个奴才,但你又不是个奴才,奴才是个什么样儿,我心里清楚,你就像是你刚才说的那样;
豺狼为骨,披着一层,奴才的皮!
四哥每每骂你奴才,那是笑着骂的。
再者,如今我楚国,贵族式微,这次,估摸着独孤老柱国,也凶多吉少了,大楚贵族的门面,不剩几根梁了。
这本该,是你的机会。
一个大将军,不是最高的,四哥的脾气和器量,你是懂的。”
“王爷是在担心什么?”
“这不明摆着么,平西侯和那位盲者师爷,红白脸搭台一起唱着,为了什么?
大将军你可是个香饽饽呐。
大楚没了您,朝廷,就折损了一员统帅之才;
而若是您真被那平西侯招安了,我楚国,就……”
年尧对楚国,实在是太熟悉了,而且其经营皇族禁军许久,人脉关系都在。
最重要的是,他擅长步军阵法。
燕人铁骑甲天下,这已经没什么可以置喙的了。
但楚人北方山多平原多,适合骑兵征发,但中部和南部,则水系发达,燕人的骑兵,很难再发挥出一马平川的效用。
而如果燕人有了年尧,无论是操练以后的步兵军阵,还是接纳楚军降将降卒,都等于立起了一杆大旗。
自家手里的一面盾牌,丢了,本就很伤了;
这盾牌,再跑到对面去,为对方所用,就真的是此消彼长了。
“王爷是觉得,我会投燕人?”
“这要看大将军您怎么想的了,您是四哥的奴才,但也是四哥,最看重最信任的人,四哥待你,不薄。”
“有意思了,与国同休享富贵数百年的屈氏,那位嫡长子屈培骆,身为大楚真正的顶尖贵族,连他都降了;
年尧我只是个奴才,凭什么贵族降得,我就降不得?”
“我刚说了,您不只是个奴才。”
“但到底,还是个奴才,唉,王爷,您是天生贵胄,这辈子,风花雪月看过,战场边缘赏过,路走过,河渡过;
可您知道么,
您的鞋底,
可一直是干干净净的,连丁点泥灰都没沾过。”
“我承认,但无所谓,因为我是个废物,我能跪,我能躺,我也能厚着脸皮喊他姐夫,求他行行好,放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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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个废物,回去多吃一份楚国的皇粮。
您不是。”
“唉,这话就没讲头了,您还是不懂。”
“我只懂得,大将军的妻儿,还在郢都,我只懂得,大将军对大楚之重要,您可以理解成,我现在是在威胁你,这个小人,我得做啊;这种小人的话,我得说。您见谅。”
“拿婆姨孩子威胁人,没用的,婆姨没了,可以再娶,孩子没了,也可以再生,真贪生怕死,还真不会去顾忌这个。
但王爷,您得清楚,我大楚,像我这般的奴才,屈指可数,绝大部分的奴才,其实都过得……浑浑噩噩。
早年,青鸾军还在、各家精锐也都在,四大柱国撑着大楚的天。
现如今,柱子接连倒塌;
哦,对了,昨日我与王爷你说的话,就是想让你转述给陛下的话,您和平西侯说了么?”
“说了啊,为了吃饱饭嘛。”
“嗯,但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想法,陛下,是圣明的。”
“哦?”
“四大柱国相继凋零,郢都被烧,大楚国本动摇。得亏陛下早早地就定下了打压削弱贵族的基调,提拔贵族之外的人进入朝堂,招纳他们为国做事,如同是,吸纳山越族融入大楚。
否则,
就对面一个平西侯爷,他一个人,就能顶的上十万大军!
不是说他多能打仗,论打仗,我年尧现在心里其实还没服气,我输,也就输在这半日的功夫上,我输,也就输在燕人骑兵可以在我楚北之地,横行无忌,无人可阻拦。我不甘心,真想再来一场,领着皇族禁军,和他郑凡,再好好打一场才过瘾。
啊,说偏了。
他郑凡一个人能抵十万兵,因为他是以黔首的身份,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上的。”
“我大楚,也有奴才出身的大将军不是?”
“不一样的。”
“怎么就不一样了?”
“现任燕皇的皇子,见着他郑凡,得向他行礼。大楚的大将军,见了您,还得磕头。”
“……”八王爷。
“行了,王爷,您就别多想了,我想投,您也管不住,我不想投,您说的也就是废话,您就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听你姐夫的话;
等时候到了,
说不得你姐夫就派你回去给陛下带个话了。
睡了睡了,乏了乏了;
这牢房里,也没个装水的木桶,省点唾沫星子小心晚上口干。”
年大将军侧过身,睡了。
八王爷摇摇头,爬上了床。
那张床,他姐姐也曾躺过。
躺床上后,看着睡在地上还被捆着的年尧;
八王爷就又下了床,躺在了地上。
但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又是太刻意了,故而又回到了床上。
但在床上躺着躺着,浑身又不舒坦;
气得八王爷对着空气踹了好几脚,随即面朝下,闭上眼。
……
第二天一直到午后,没人来送水,也没人来送吃的。
八王爷饿了,这还能扛,关键是口渴得要死。
年大将军靠在墙壁上,闭着眼,不说话。
“唉。”
八王爷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牢房门被打开了。
剑圣左手提着食盒,右手提着一桶水,走了进来。
水桶一放,八王爷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将脸埋下狂喝起来。
剑圣打开了食盒,里头有馒头粥和咸菜,不算精致,但量挺大。
喝得肚子滚圆的八王爷坐了回来,笑着拿起一个馒头,自己咬了一大口,然后又拿起一个,送到年尧嘴边。
年尧咬了一口,微微皱眉,太干了。
剑圣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水囊,递给了八王爷。
八王爷接过水囊,拔出塞子,给年尧喂水,同时还好奇地道:
“盛水的家伙事还真多。”
剑圣“哦”了一声,
道:
“那是给你们准备的净桶。”
“……”八王爷。
八王爷顾不得继续喂水和吃馒头,扭头就开始呕起来。
剑圣拍了拍手,
道:
“好了,我走了。”
剑圣没说什么话,离开了牢房。
八王爷吐着吐着,也就停下了,一脸苦涩地开始继续给手脚不方便的年尧喂着吃喝。
“大将军,看来平西侯是真的想招揽你的,让剑圣来给咱送饭,意思很明显了。”
“什么意思?”年尧问道。
“剑圣是晋人啊,现在,却一直留在平西侯身边,平西侯的意思是想让您以剑圣为榜样,以后,也留在他身边。”
“哦,这样啊。”
“我不信大将军你没看出来。”
“只顾着看净桶了。”
“……”八王爷。
晚上,
又有人来送饭了。
是苟莫离。
苟莫离和剑圣不同,他话多,也能唠嗑。
聊到了半夜,苟莫离才走。
临走时,给他们换了净桶,拿出去旧的,提进来新的后,还指着桶特意道:
“这是净桶。”
“……”八王爷。
等到苟莫离走了后,
八王爷有些唏嘘。
他认识苟莫离的,曾经在玉盘城外的花舫上,苟莫离曾跪伏在他面前自称“小狗子”给他请过安。
现如今,
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年尧还问了一遭:
“他是野人王?”
“是。”八王爷没隐瞒。
年尧点点头。
“很明显了啊。”八王爷说道,“晋地剑圣,野人王,呵呵。”
年尧也笑了。
……
又过了一天,
金术可来送了午饭。
他应该是想要多聊一聊,
他毕竟不是剑圣,没那个底气直接懒得聊,所以只能尬聊混时间;
但好在,尬聊尬聊之后,金术可开始向年尧请教步兵阵法;
年尧解答了金术可的一些疑惑。
金术可很满足,干脆不走了,继续请教。
一直是他在问,年尧在答。
这其实没什么好藏私的,传授打仗的本事,又不可能像是江湖高手传功,一下子就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
就是当年靖南王教郑侯爷兵法,也是带在身边让他不停地看,不停地实习,不停地尝试。
纸上谈兵,太容易了,也太不实用了。
不过,金术可的用兵天赋那是肉眼可见的高,确实是受到了很多的启发。
晚饭时,有人来接班了,是范正文。
等到二人一起离开后,
八王爷感慨道;
“昨日,是晋人、野人,今日,是蛮人和楚人。他平西侯是在向大将军您表示他身边,是真正的不拘一格用人才啊。”
……
又过了一天;
中午来送饭的,是屈培骆。
这位昔日的屈氏嫡长子,并未说话,只是将食盒放下,就坐在了那里。
年尧和八王爷也没和他说话,大家,都难得的享用着此时的沉默。
等屈培骆准备离开前,他开口道:
“其实我不是很想你来。”
八王爷抢先开口道:“怕大将军抢了你的位置?”
屈培骆不置可否,离开了。
晚上时,
瞎子来了。
因为那一日,是瞎子劝阻了愤怒之下的郑侯爷,再加上前几日的铺垫,至少在此时,大家的聊天,还算很和谐。
从治国之法到风花雪月,瞎子和他们聊得很尽兴。
临走前,
瞎子问道:
“大将军,您想好了么?”
大将军不语。
瞎子走了。
八王爷躺在床上,开口道:“死奴才。”
年尧抬头,看向八王爷。
“唉,说句心里话,我都想投了。”
“那就投吧。”
“可人家干嘛要我这个废物,对了,你想好了没有?”
年尧摇摇头,
道:
“再看吧。”
……
第二天正午,一队锦衣亲卫进来,将年尧和八王爷带出了地牢,几日没晒到阳光被关押在阴冷潮湿的地牢,此时,有种重获新生的不真实感。
八王爷开口道;“应该是平西侯唱大戏了。”
不过,接下来他们并没被带入厅堂,而是被带出了范家,锦衣亲卫押解着他们,一路出了范城。
到城外时,剑圣亲自负责押解陪同,队伍自范城向南。
到达地方时,
那里,已经有大军整肃地列阵等待了,最前方,有一座高台。
而在燕军的南方,隐约可以看见楚人的军旗,郑侯爷提兵入楚一路西下,在范城外击溃独孤牧后,又在城里耽搁了好几日。
楚人的军队,一支一支地开了过来,但楚人不敢在此时冒然进攻,而是在南边结寨;
双方的斥候,此时正在势力交错处互相牵扯,但燕人似乎没有截杀斥候立马开战的准备,楚人也没有出寨进击的把握;
双方,都保持着一种克制。
剑圣将年尧和八王爷交给了亲卫,让亲卫继续押着上了高台,高台上,立着平西侯府的双头鹰旗以及大燕的黑龙旗。
另外,平西侯爷本人一身玄甲披挂,拄着乌崖,站在上头。
剑圣看了看身边的瞎子,
道;
“为何要这样?”
瞎子道:“因为好玩。”
“好玩?”
“是啊,我们是什么样子,您作为老邻居,还不清楚么?”
说着,
瞎子剥了个橘子,递给了剑圣一半,剑圣接了。
剩下的橘子,瞎子又分了一半,递给了苟莫离,苟莫离一口吞下。
“甜不?”
“甜。”野人王在此时显得乖巧可爱。
“有马厩上的月光甜美么?”
“额……”
瞎子自己笑了笑,伸手,自怀中取出一个小酒壶,递给了站在前面的阿铭。
阿铭吸了吸气,摇摇头。
品质很一般的米酒。
瞎子道:“我亲自酿的。”
阿铭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喝了一口。
瞎子道;“好酒,还是得陈酿,滋味,才更隽永,是吧?”
阿铭点了点头。
瞎子双手放于身前,道:
“其实,这不好,会有很坏的影响。”
“呵呵。”
瞎子又道:
“但就像是很多川菜重油重辣,其实对身子,尤其是对那朵花,格外不好,但喜欢它的人,却又格外得多,知道为什么么?”
没等阿铭回答,
瞎子就直接说出了答案:
“因为爽啊。”

高台上;
年大将军的身边站着的是八王爷,而八王爷的身边,站着的是年大将军。
两侧军鼓,在此时被军中力士敲响,鼓声隆隆,带着极为强劲的韵律。
而后,
自中军传令司马以下,下辖各路传令兵以及临时凑起来的嗓门大的军士进入各个军阵之中待命。
郑侯爷做不到一开口就“振聋发聩”,但好在,可以靠人去传声,以确保自己的话,可以传递到在场的每个士卒的耳中。
鼓律三复,
郑侯爷抬起手中的刀,鼓声戛然而止。
“将士们。”
下方,开始传话。
士卒们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而南面,楚人的哨骑明显多出了不少,意味着楚军那里也被燕人的这番阵仗搞得很是迷惑,这又不像是要进攻,燕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本侯,从来不觉得自己爱兵如子,本侯的第一个孩子,现在还在公主肚子里,还没生出来呢,还真不懂得怎么叫爱孩子。”
这段话传递下去后,不少士卒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下方站着的苟莫离小声对身边的剑圣道:
“每次看见主上军前训话,总有种看见当初自己的感觉。”
剑圣开口道:
“他比你更会忽悠人。”
郑侯爷继续道:
“打仗,就打仗吧,不打仗,你们的军功,从哪里来?你们的婆姨孩子,能吃上好的喝上好的穿上好的么?
你们现在一家老小的日子,能保得住么?
咱们,
都是丘八,
都是厮杀汉,
过着的都是,将脑袋系腰上拿命搏富贵的事儿。
谁战死了都不稀奇,
包括本侯在内;
本来,
也没什么的,但,咱们这位楚国的大将军年尧,他打进来就打进来了吧,打仗,吃点儿小亏,也不算啥;
没思虑周全,被人钻了孔子,折损了兵马,也很正常。
但年大将军,却将本侯麾下的军寨的守备将和他的副将们,削成了人棍,泡进了酒坛里。
这事儿,
你们能忍么!”
短暂的延迟之后,
是一片又一片“不能忍”的高呼,
而且很快就汇聚成整齐的呐喊:
“不能忍!不能忍!不能忍!”
这时,八王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惊恐了,事情,似乎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年尧,则是沉默以对,神情肃穆。
郑侯爷再度举起刀,
随即,
呐喊停止。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所以,
本侯带着你们,
就这样杀进来了!
我们,
可以战死,
但绝不能被糟蹋,
谁敢糟蹋咱,
咱就绝不会懂得什么叫忍气吞声什么叫顾全大局的道理。
这是本侯的脾气,一直以来的脾气,也应该是你们的脾气,因为,你们是本侯的兵,听的是,本侯的号令!
本侯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人,这辈子,就这么个几十年,本侯不愿意将就,也不愿意你们将就。
既然提刀上马,披了甲,扛了弓,大富大贵,升官发财,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得看命,得看自己本事。
但本侯,
就在今天,
要告诉你们,
别的本侯不敢保证,
本侯就保证一件事,
跟着本侯,
本侯保你们这辈子,受不到这种鸟气!
本侯也要在今日,
昭告整个天下,
谁也别想妄图站在我平西侯府脑袋上拉屎!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
也不行!
今儿个,
本侯向天下宣告,
敢犯我平西侯府天威者,虽远必诛!”
下方士卒,全部举起兵刃,跟着高呼: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一时间,杀气凛然,直冲云霄。
下方,
苟莫离砸吧砸吧了嘴,感慨道:
“这话霸气。”
至于里头的“天威”是否犯了忌讳,无所谓了,谁在乎呢?
瞎子摸了摸鼻尖,这话听过。
苟莫离又道:“其实任何事儿都是双面的,与其讨好敌人,不如巩固好自身,诸夏不是有句话么,叫打铁还需自身硬。”
瞎子反问道;“你是在安慰我?”
“没啊,真心话,真的,我当年之所以输,雪海关是一个,望江边是一个,但本质上,还是输在自家内部的不够团结。”
这时,
高台上的郑侯爷待得下方士卒们的呐喊声停歇下来后,
“辱我者,百倍还之,以奠袍泽在天之灵!”
说完,
郑侯爷单膝跪下,
下方,全体士卒都跪了下来。
但所有人,都抬着头,看向高台之上。
跪在那里的郑侯爷开口道;
“行刑。”
“喏!”
数个军汉,将被捆绑着的年尧强行摊平,且扒拉下了裤子。
一边的八王爷整个人都傻了,同时,遍体生寒,这是早就有预谋的,绝不是临时起意,那晚盲师爷的劝阻,不是说羞辱楚国大将军影响太坏,不讲武德,而是劝阻的是,就这般简单地惩戒,不够过瘾!
再联想到每天来送饭的一拨又一拨人,
他们不是来劝降的,
是来,
玩弄人心的。
故意给你希望,再一脚,踩碎这一切。
被压着躺平的年大将军在此时开口喊道:
“侯爷,好心性,呵呵呵,有田无镜的风采了,有了,有了!”
郑侯爷没说话。
“敢问侯爷,等这刀下去之后,要将我如何处置?”
郑侯爷开口道:
“燕京皇宫司礼监掌印魏公公和我很相熟,等这一刀下去后,本侯派人送你去皇宫。
你在楚国,是以奴才的身份坐得高位;
那在燕国,
就让你干干,真正的奴才所应该干的事儿。
楚国的大将军,
国之柱石,
将成为我大燕皇帝的……阉奴!”
年尧大笑道:
“好啊,一个独孤牧的脑袋,再加上一个残缺的我,等送到燕京后,侯爷,应该就能封王了吧?
在这里,提前恭贺侯……不,恭贺王爷了,呵呵呵,哈哈哈,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呐。”
紧接着,
年尧又道:
“我一直认为,你不如田无镜。”
“我承认。”
“但,你其实比田无镜,更狠,田无镜苦就苦在他讲规矩,最终,是规矩将他给困死;
而你,
郑凡,
你其实一直都是将规矩,踩在脚下的人。”
郑侯爷开口道;
“动刀吧。”
“喏!”
边上一众亲卫压制,
而后,
一名刀法最好的亲卫,
举起刀,
“哗!”
手起,
刀下,
蛋落。
年尧张着嘴,神情有些扭曲,是疼,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他预料到过这个下场么?
他是否曾心动过,想投降?
郑侯爷没问,因为不想知道。
当年大将军将郑侯爷麾下的将士削成人棍时,彼此之间,其实就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你做了初一,
就别怪我做十五时,学你一样不讲究。
心胸宽广的雄主,无论遇到什么,都会惜才,纳才,收人中龙凤为己用。
但谁叫,郑侯爷向来小肚鸡肠。
下方的士卒们在此时沸腾了,疯狂地大喊着:
“侯爷万胜!”“侯爷威武!”“侯爷万岁!”
且很快,
“侯爷万岁!”被喊成了主流。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今日郑侯爷在此摆下这般大的排场,不是为了给年尧行刑,而是要自个儿黄袍加身了呢。
在这声浪的中央,
郑侯爷起身,走到年大将军身边。
此时,亲卫们已经纷纷退开了一段距离,年大将军下面,盖上了一层白布,刚敷了药,但已经渗出了血。
郑侯爷抱着双臂,
将嘴凑到年尧耳旁,
小声道:
“其实,刚刚讲的都是官话场面话,我真正想讲的是,我想让这天下人都清楚一件事儿:
哎哟,
我郑凡这个人呐,
就是矫情,
就是,
受不得半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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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出来没关门吗?”
看到酒馆大门敞开着,有人奇怪地说。
回到酒馆,大厅里空荡无人,他们很快就看见放在圆桌上的钱包,还有旁边的纸条。
“这是什么?”
把钱包还给丢失的同伴,他展开纸条。
【它要带我走了……】
醉意褪去,男人苍白脸颊挤满了恐惧。
“那个怪物又来了!它带走了他!”
……
天边最后一抹亮光被黑暗吞噬,街道上开始难以看到行人。
远处港口亮光渐渐变得朦胧,消失在雾霭里。
诡异之雾正从街头蔓延而来,还有提着油灯走来的艾敏·格罗林。
“我打探到一些消息,而且还找到了这封信。”艾敏·格罗林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女孩般递出信。
“哪里找到的。”
陆离取出信纸展开,里面写着安娜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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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同样发现了两镇的怪异事件,那些失踪者和玛丽阿姨情况相似。她悄悄跟随失踪的人们找到疑似怪异藏身之处:落沙镇子东部山丘的废弃矿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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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想办法进入矿洞探索。
艾敏·格罗林的回答也在响起:“一栋没人住的小木屋里,我在门上看——”
声音被打断,身后街巷忽然响起急促的呼喊声。
望去喊声传来的方向,陆离收起信件,和艾敏·格罗林往事发地靠近。
……
酒馆里站着许多人。
这里很久没有这么多人了,只是他们不是客人,也没带来热闹。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恐惧,望向还摆着餐盘与空酒瓶的圆桌。
“是贝斯特的笔迹……他被带走了。”老镇长叹息一声,放下纸条,问向瘫坐木椅里的三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浑身酒气的男人失了魂般般怔怔说。“克里弗和平时一样在天黑后关门……今天有些早,因为他见了——”
他忽然看到酒馆门口,一名斗篷少女拉着黑发黑眸的男人出现在人群后。
“就是他!”
男人惊呼着指向门口。
酒馆里的众多目光聚集在陆离和艾敏·格罗林身上,人们如躲避瘟疫般哗啦散开,远离门口。
“不、不是……贝斯特说他是从主眷大陆来帮助我们的除魔人!”男人连忙解释说。
“我不久前和他交谈过。”陆离开口,环视一圈,没在人群中发现酒馆老板的身影。“他被怪异袭击了?”
“是的……他是新的受害者……”老镇长望向陆离。“贝斯特说您是除魔人,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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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掀起大衣,让本地居民看到被老旧枪套包裹的救赎。
通灵枪比徽章辨识度更高,也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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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助已久的当地居民抓住救命稻草,很快相信陆离的身份,并恳求他帮助人们解决怪异。
艾敏·格罗林也希望陆离能留下帮忙,严格来说她才是从主眷大陆而来,帮落沙镇解决怪异事件的驱魔人。
陆离把安娜的信给艾敏·格罗林看,他们目标一致。
按照驱魔人处理怪异流程,他们此时应询问当地居民的遭遇,调查小镇里的怪异残留痕迹,然后等待下一位受害者出现。
但因为安娜,他们已经知道怪异所在位置,他们可以径直前往。
镇长和一些居民希望他们能等到天亮,怪异之雾退去。不过安娜还没回来,可能遭遇了一些麻烦。
出发前向老镇长询问东部山丘的废弃矿洞,老镇长皱眉说那里已经废弃了几十年,矿产早已经被采空。
乘上落沙镇提供的马车,陆离和艾敏·格罗林驱车离开小镇,沿着道路驶进晦暗的雾霭。
“驱魔人手册说不要在黑夜和怪异之雾中赶路。”艾敏·格罗林说。
“要紧除外。”
身旁油灯泛着昏黄光晕,驱散马车周身的雾霭与黑暗。
废弃矿洞离落沙镇只有几里。或者说落沙镇的建立就是因为矿洞。
荒芜之地有许多相似城镇。一些因矿产枯竭而落败,一些则因周边有其他资源而幸运保存下来,比如落沙镇。
【东部山丘矿洞】
【往落雷堡方向】
岔路浮现,路中间的木牌上刻着模糊不清的字迹。
马车拐进左岔路,地面逐渐掺杂上漆黑的煤渣,用来装煤炭的空木箱摆在路旁。
马车在矿洞入口前停下。
马蹄声消失,名为死寂争抢着占据周围。
艾敏·格罗林手捧感知闹钟,轻轻对陆离摇头:“附近没有怪异。”
陆离按住救赎,想要借由通灵枪感知周围,被艾敏·格罗林劝阻:“最好不要……你感知到它们的同时它们也感知到了你。”
诡异之雾里,怪异随时可能从周围浮现。
陆离轻轻颔首,松开握紧的救赎。
“那里有一封信……”
艾敏·格罗林举高油灯,路旁告示牌上贴着一封崭新的信件。
陆离拿下安娜留下的信件,取出纸条。
【它和想象中不同……很弱。它不是一个,而是它们中的一员】
【令人难以置信,怪异居然也会信仰其他怪异】
【玛丽阿姨不在这里,带走她的是它们中的其他信徒,我假装让面前怪异逃走,然后跟着它找到它们的老巢】
【落雷堡。我记得那里的城市叫这个名字】
【对了,矿洞里有几名被它俘来的镇民,不过因为天黑,我让他们留在矿洞等到白天,你和他们回去,不要冒险,天亮后再来】
安娜显然离陆离并不远,也许只隔了十几分钟。
“还是安娜小姐?”艾敏·格罗林在一旁问。
“嗯。”
陆离收起信件,走向矿洞。“进去吧,安娜已经都解决了。”
他们找到被怪异信徒抓来的人们的时候,这些镇民正围聚在火堆旁烤火。
陆离环视一圈,都是陌生面孔,酒馆老板贝斯特不在。
“我是除魔人。”
对这些惧怕望来的镇民袒露身份之后,人们的戒备迅速瓦解。陆离询问之前发生的事,他们七嘴八舌吵闹着,说救他们的是一位自称是陆离助手的小姐。
一位妇人将一封信取出,说是助理小姐让她交给陆离的。不过那是和贴在告示牌上同样内容的信。
他们以为要等到白天才能离开,没想到陆离来得这么快——就在十几分钟后。
搭起的火堆尚未完全燃起。

熱門連載都市言情 《邊謀愛邊偵探》-402,雪鴞:第十二章(2)

邊謀愛邊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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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菲为这条蛇被人轻易掐断脖子死掉,找到了充足的理由。如果是蛇在攻击人的时候,被人掐死,被人制服前,身上一定还会有别的伤痕,但蛇身上没有。
莫非这条眼镜蛇是雪鸮凶手养的?蛇被人徒手掐死的方式,跟雪鸮凶手勒杀人的方式如出一辙,都是掐坏颈脖,让其窒息而亡。
……
顾云菲困惑地摸了摸额头,觉得自己是为罗菲的失踪——担心的有些魔怔了,山中的一条死蛇,竟然让她频频联想到雪鸮凶手,而且看起来还完美无缺。
顾云菲忐忑不安地盯望着肚皮朝上的死蛇,胃中一阵翻滚,一条即将腐烂的蛇,竟然把她带到了眼下棘手事件中的无限遐想中,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仿佛掉进了黑暗的漩涡,被暗藏的吸力困扰着,羁绊着……让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蛇断了的颈部后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疙瘩,应该说有一块凸起的部分,像是蛇死亡之前吃进了什么硬东西,卡在了那里。
顾云菲很好奇蛇死亡之前吞吃了什么东西,所以找来一块尖的长形石头,划开蛇的肌肉。由于肌肉即将要腐烂,所以很容易就划开了。
天呐……蛇死亡前吞吃的是它不能消化的金属物,是一把铜制的旗杆状钥匙。
不对……应该不是蛇吞食的,是有人塞进去的,蛇不会傻到吞食这么大块金属物。最重要的是这把旗杆状的钥匙,在此之前,她有见到过和听到过。
见到过这种钥匙,是罗菲在袁芙芙梳妆台的屉子里找到的。听到过的,是罗菲说付斐手中有一串古董钥匙,跟他在袁芙芙那里发现的钥匙是一模一样的,为此罗菲还把袁芙芙的失踪跟付斐联系了起来。
今天,她在她认为是雪鸮凶手付斐杀死的蛇的肚子里发现了同样的一把钥匙,让她不得不相信她的推想可能不是胡思乱想。
这把顾云菲意外发现的旗杆状的钥匙,让她顾不得考虑付斐要为他父亲办丧事忌讳别人随便打扰。她现在就要去找他,若他不给她一个说法,那就让他和他父亲一起下葬吧!顾云菲愤懑至极地这样暗暗发誓,谁叫付斐对罗菲使阴招,让他失踪,使得她每时每刻都生不如死。找不到罗菲,就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让她对什么都不再有所期望。罗菲是她的生命之光,这束光要是没有了,她也会就此毁灭。
如果她推想的没有错的话,雪鸮凶手就是付斐,付斐是罗菲失踪的罪魁祸首。还有,付斐总是来明山的秘密,她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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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菲在火葬场找到正等他父亲火化的付斐,二话不说,就是对他一顿狠揍,把她在警校学的拳脚功夫使了出来。
付斐顿时嘴鼻流血,趴在地上不能轻易爬起来,跟顾云菲同行的负责罗菲失踪案的两个警察,要是不拉住她,怕是付斐就此没命了。
顾云菲见到付斐没有向他证实他是否是雪鸮凶手,罗菲失踪是否跟他有关,就下手狠揍了他一顿。一是,发泄她心中最近憋着的怨气;二是,看看这个可能是雪鸮凶手的家伙是否只是表面柔弱,实质是一个有些力量的人,所以勒杀人的时候才那样果断,不想他不堪一击。
付斐弄明白顾云菲为什么揍他时,他跺脚地赌咒发誓,他不是雪鸮凶手,罗菲的失踪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付斐的信誓旦旦,没有博得顾云菲的信任,她认为他是在狡辩,朝刚刚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的付斐胸口又是一拳,付斐瘫坐到地上,护着胸口,向顾云菲投去愤懑的目光,却没有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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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菲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怕是不会轻易说出罗菲的行踪,不禁威胁他的话脱口而出,“付斐,你要不告诉我罗菲的下落,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付斐无动于衷,好像顾云菲不是在跟他说话。
顾云菲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浑身瑟瑟发抖,说话打结。
顾云菲做警察时,面对十恶不赦的案犯时,也没有这么暴力和暴怒,仅仅因为付斐可能是导致罗菲失踪的嫌疑人。付斐捏着罗菲的命脉,罗菲又是她的命,她当然不能控制自己,面对会毁灭她人生的家伙,杀他的心都有了。但在没有找到罗菲之前,她又不能真把付斐打死,那样她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罗菲了。
她对罗菲的牵挂,让她真切地明白了她对他的心意,为了保护他,她是可以不惜杀人的。她自己都不曾想到,一个男人对她会如此重要,关键时刻她迸发出的力量和怒气,自己都大吃一惊。
她看付斐被他揍的够戗,都不为所动。就算今天她把他打死,他都不会说出罗菲的下落。付斐面对顾云菲的暴揍,只是一味否认他是雪鸮凶手,罗菲失踪跟他没有关系,却没有说出十足的理由来反驳,让顾云菲对他恨到了极致。
顾云菲又踢了付斐一脚,他忍受住疼痛,依然摆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神情。
顾云菲看他似泥土一样堆在那里,不能从他口中问出半点信息,一把锁住他的喉咙,付斐想说话却说不出口,两眼翻白,旁人看付斐快死了,赶忙拉开愤怒的似野牛的顾云菲。
付斐吐了两口白沫,怏怏地说,就算她把他掐死,他也不会说,因为他不是雪鸮凶手,他也不知道罗菲的下落。
付斐如此顽固,要么是她猜想错了,付斐根本不是雪鸮凶手,罗菲的失踪跟他没有关系;要么就是付斐这个怪家伙,是一个死都不怕的亡命之徒,就算她把他往死里打,他不想说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如果罗菲的失踪跟付斐有关系,是顾云菲判断错了,这才是她最感到绝望的,那样的话,她得重新耗费时间和精力,去调查谁是雪鸮凶手,导致罗菲失踪的罪魁祸首是谁,她的职业就是调查真相,其中的艰难苦楚可以忽略,可是罗菲的安危在时间上是耗不起的,一刻不找到他,失去的他的可能性就会增大。若付斐是事件的幕后真凶,只是他暂时不愿意开口,到是还有救出罗菲的希望,这样的话只需要想办法撬开付斐的嘴,让他告诉她罗菲你的下落,一切事就解决了。否则,她得额外花费时间重组她的推想和寻找新的嫌疑人,这对救出罗菲是非常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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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赶回松东市后。
于香肉丝去医院看赵萌萌他们,顺便再找医生看看他的胳膊,之前从巨石上摔下来闪着胳膊了。
方胖子,猴咂则是跟我回了家。
这次唯一好点的事情就是没有啥特别显眼的外伤,除去我脖子的伤疤提醒着我这件事是真实存在之外,只剩下猴咂有点精神萎靡不振,到家倒床上就睡着了。
老姐上班抽空中午回来给我们做顿午饭,期间注意到我脖子伤口,气到差点快把一口牙咬碎了。
所以我避免不了挨一顿毒打。
等她走了,方胖子带他媳妇继续出门看房子想着多挣点钱,咋的也得让今年过年时候过个好年。
房子里留下我和猴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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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床上同猴咂一起睡觉,估计我俩这个睡眠深度,天边不劈八道雷是不可能吵醒我俩的。
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
时间一转眼过去七天步入十月份。
在十月份月初的一个夜晚,猴咂仍然在睡觉,老姐与我一起看了会电视之后也去睡觉了。留下百无聊赖的我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吐槽现在年轻偶像真是狗血的一批。
啥时候抗日时期都能住上别墅了!?
咋滴?!
都流行拿发胶上阵杀敌了吗?!
一甩一头油比机关枪都特么好使!
恶臭,真是恶臭!
看着看着,突然客厅沙发多坐出一个人,打眼一瞧是我的阿昭哥哥。司马同昭从我捧的小盆里拿过一粒葡萄送进口中,才说明自己的来历:“青燚啊!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要是没有啥大碍的话,咱们直播可好呀?”
“我不准备跟秦广王殿下混了。”
老熟人说话自然没啥防备,我混不吝开着玩笑:“你看看我脖子上这道伤疤到现在都没好利索呢!季春市的事情解决了你们也没说上来看看我!咋滴?不拿阴差当鬼呗?!连工伤都没个奖励呗!?这一看跟秦广王殿下混下去也没啥出路,我准备收拾收拾坐飞机去西方投奔地狱里的那个撒旦了,说不定能混个堕天使当当。”
“殿下他老人家,我也好久没看着了。”
司马同昭想了想,确实到现在没上来问候过我,再加上他本身性格也比较偏向老好人,便自己掏腰包想着给我点奖励:“这事是我们疏忽了,你想要啥,就跟我说,我回头给你。完事等殿下忙完了,再给你报一些奖励。”
“你能给啥奖励啊!?”
我斜楞眼睛想忽悠他。
司马同昭与我对视:“实在不行,我把我名下一套在酆北的别墅转让给你吧,这套房产也挺贵的呢!”
送我一套地府酆都城的房产,这是盼着我不死啊!?
我义正言辞连忙拒绝:“算了算了,等以后我在阳间真活不下去了,我就找你要一套房子,先欠着吧。”
“行,你啥时要,我啥时候给。”
司马同昭很大方,因为他都记不清自己名下有多少房产了,用阳间话来形容这也是上市公司的二把手,有权有势,不差的就是钱。
“我一会收拾收拾,就去直播。”
这两天没啥干瞎研究电视剧和新闻属实让我有点难受,松东市这些妖魔鬼怪在梁道长管理下井井有条,彼岸花事件过后到是没生出啥大乱子。但是像一些吸收人阳气的鬼还是存在的,这是没有办法彻底清除。
算是天地规则下的灰色地带。
不死人情况下,勉强能够接受。
“那我就走了。”
司马同昭起身便要返回地府,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过段时间殿下可能会安排你去一趟奉沈,地府安排到阳间的第二批阴差已经快到了,得让你接管一下。”
“到时候再说,快走吧!”
我原本想起身送他,但是听他这么一说,瞬间连屁股都不想抬起来了,让我安安静静当条咸鱼不好吗?!
“回见!”
窗户外面好像是司马同昭复活点,只见他一跃而出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天。”
我把小盆放到茶几上,伸个懒腰与似乎被我性格同化也开始励志做咸鱼的系统妈妈沟通:“系统小姐姐~系统老阿姨~系统妈妈~司马同昭又催咱们直播了!”
“这回你想直播啥啊?!”
现有骨灰拌饭,后有穿女装坟头蹦迪,直播界的阴间潮流都让我玩个遍,就差来个寿衣走秀了。
毕竟有诗云: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坟头蹦迪。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灵车漂移。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挖了你的眼睛。
寿衣走秀,走不完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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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浪还是得用墓碑……
脑回路比我更加清奇的系统妈妈踌躇了,这老几样玩来玩去也没个新鲜意思,搞不好冥鬼啥的就看烦了。仔细琢磨一会,系统妈妈想起前两天陪我一起看的新闻,于是信心十足的说道:“宿主,要不咱们直播带货吧!”
“啥玩意?!你要干啥?!”
带货!?
闹呢吧!
卖给鬼啊!?
这是要拓展阴阳两界的快递业务啊!?
“直播带货呀!这玩意最近不是在阳间很火的嘛!咱们先卖,完事成品我出,再让司马同昭上来一次,把成品取走回头让司马同昭按照地址发快递不就完了嘛!实在不行咱们就给他提成,不能白劳烦人家。”
此计一出,系统妈妈把前后都想清楚了。
“关键是卖啥啊!?阳间这些东西也不能卖地府给冥鬼啊!人家都成鬼了,能用得上吗?!”
阳间这帮带货的,甭管卖的货真假,买家方面自然能用上,地府这帮冥鬼生活方面肯定没有阳间活人要求多啊!
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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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卖飞机杯……是不是能大赚一笔!?
毕竟在地府确确实实有带颜色的行业,而且收费还不低,把廉价的飞机杯投放到地府市场,绝对能掀起惊涛骇浪的狂热浪潮,整不好我就是地府新一代首富。
况且成品是系统妈妈出,根本不需要我拿本钱。
“鬼咋滴呢?谁告诉你鬼就用不上的呢?!”
系统妈妈极其犀利的嘲讽我:“还有,你现在都是宿主了,就不能把你那时时刻刻想着捞偏门的心思给本系统妈妈收一收!?咱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啊好不好?!你能不能有点格局,能不能有点高深莫测让本系统妈妈一看都觉得特别逆天的想法!?卖飞机杯是什么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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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发?!”
这是赤果果的瞧不上我啊!
我据理力争:“我这想法怎么了?!我这想法不对吗?!不管是人还是鬼,总需要一个东西来排泄欲望。要不然等欲望积攒到一定程度是会出大事情的!我卖飞机杯肿么了?!帮助阴间同胞解决欲望的同时还能帮助地府维护日常治安!就我这想法这波绝对是在大气层!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系统能理解的!”
你看你就没深入了解过男性!”
“撸前淫如魔,撸后圣如佛不知道吗?!”
“还有啊!死的晚的,我就卖苍井空啥的B型飞机杯,死的早的我就卖貂蝉啥的B型飞机杯!”
“你问我人家能不能上当,既然都能买这玩意了,还能在乎这个!?说不定在被窝里使的多欢呢!”
“就我这么一套操作下来,三年!就用三年时间!咱们就能在地府融资上市!月入千万不是梦想!系统妈妈你还在想什么?!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把你藏臭袜子里那点私房钱全拿出来投资吧!到时候我这股份肯定比你炒比特币牛逼多了!”
甭管能不能成,牛逼必须先吹上,把理想大饼画明白了才能忽悠住人。可惜系统妈妈明显不吃我这套,听我神经叨叨墨迹完,直接自己做出决定:“你这张破嘴不干传销头子真是可惜你这个人才了!但是飞机杯是不可能卖的!具体要卖啥我已经想好了,咱们现在就去直播!”
“不再考虑考虑吗?我觉得飞机杯挺有前途的……”
“呸!”

玄幻小說 我的午夜直播間-0334章 差點被發現展示

我的午夜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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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要自己被发现,就立刻叫出叶英杰,解决这老鬼。
如果能瞬秒那固然最好,如果不能,这老鬼肯定会呼唤来其他的厉鬼。
到时,也只能叫出所有鬼怪成员拼命了。
老鬼的目光扫视的很快,在看向左思时,也没有丝毫停顿,再看完所有蜡像后,他忽然说道:“九个了,都运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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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青年木讷的点了点头,将刚才的蜡像又搬到了小车上,然后向通道走去。
“一次拉两个!”
老鬼的右手猛的一挥,五根锋利的指甲,划破了黑衣青年的后背。
“啊!!!”
黑衣青年吃痛惨叫,跌倒在地,后背上五条血淋淋的血印立即侵出鲜血。
不过,他很快就站了起来,没有过多言语,脸色苍白的将小车拉回左思身旁。
黑衣青年缓缓的伸出双手,抱住了左思的腰。
在他用力的一刹那,明显一愣,迟疑一秒钟后,没有说任何话,就像搬上一个蜡像一样,把左思搬到了小车上。
黑衣青年拉着小车,缓缓的向着通道走去。
这一次,老鬼走到了前面,就像个神经病一样,一会阴恻恻的回头看着黑衣青年发笑,一会看着前路,发出呜咽声。
黑衣青年趁老鬼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回头瞄了左思一眼,眼神中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左思自然知道这黑衣青年什么意思。
可救人也得分时候,现在贸然动手,肯定会被其他厉鬼发现,这无异于找死。
小车被拉到台阶旁,黑衣青年把小车切换成了爬台阶模式。
他用上全身力气才能让小车上一个台阶。
砰……砰……
小车很是沉重,每一次轮子翻转,都会碰击台阶,发出巨大的响声,在这完全封闭的通道内,很是刺耳。
左思上下打量着黑衣青年,发现他虽然狼狈,但身形却不消瘦,和地底的其他人相比,已经算‘胖’了。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刚被抓进地底不久!
紧接着,左思又把目光看向老鬼,心想:
“这老鬼到二楼之后,很可能去找杨迪夫妇,若是让他发现那两具尸体,他肯定会通知给其他人或鬼,所以,只要他去二楼,我就必须要灭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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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只有二十几米的楼梯,黑衣青年走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把小车拉到了二楼的入口。
入口是开着的,左思在下楼的时候,并没有把钢板和木板盖上。
老鬼轻咦了一声,然后迅速窜了出去。
“是时候动手了!”
左思连忙从小车上跳下,追了出去,他之所以没有在通道内动手,是因为通道内太过狭窄,无法发挥鬼多的优势。
既然这老鬼现在跑了出去,那就必须尽快干掉他,以防他发现尸体后,通风报信。
左思钻出衣柜后,第一时间看向耿炎夫妇尸首的位置,老鬼果然正站在那发愣。
左思没有丝毫犹豫,连忙命令道:“叶英杰,万福安,凌云!干掉他!”
嗖!
三道身影迅速窜出,与老鬼纠缠在一起。
这老鬼实力不俗,且是速度型鬼怪,一时间竟然与凌云他们斗了个难舍难分。
左思目光一凝,惊叹道:“这么强!这地下的厉鬼如果都和这老鬼一样强,我还救个屁的人!?”
虽然凌云他们取胜,只是时间问题,但左思可不想等太久时间。
迟则生变,他握了握妖刀刀把,准备亲自上阵。
他没有直接让妖刀出窍,毕竟这把妖刀对于鬼怪的威慑力实在太大。
如果贸然拔出只会让这老鬼更加警觉。
只有出奇,才能致胜!
妖刀一但出窍,就必定要斩杀掉这老鬼才行!
左思拿出手术刀在一旁佯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吸引老鬼过来攻击自己。
凌云很懂的配合,他看似在攻击老鬼,却一直徘徊在左思身旁,随时准备化成阴衣护住左思。
左思一看就是主帅,且实力是最差的。
老鬼自然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被众鬼包围的他,自知逃脱不掉,若想反败为胜,似乎只有擒拿左思这一个办法。
轰!
老鬼周身的阴力陡然爆发,速度再次飙升,如一支巨大的黑色箭矢直接刺向左思。
轰!
于此同时,凌云所化成的阴力外衣,也出现在了左思身上。
老鬼的速度太快了!
就算左思在第一时间抽出妖刀,可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就在左思抽出妖刀的那一瞬,老鬼的身形,明显一滞,显然是被妖刀的刀势震慑到了。
左思得到难得的机会,提刀就劈,但这老鬼在如此高速的情况下,竟还能偏移身形,堪堪躲了过去。
不过,他虽躲过了左思的一击,但却无法再躲过,万福安和叶英杰的追击。
万福安和叶英杰一个抱住了老鬼的上半身,一个抱住了老鬼的双腿。
致使老鬼短时间内,难以移动分毫!
嗡~
森冷的寒芒闪过,一阵破空声后,老鬼的魂体被妖刀切成了两半。
“撕了他!”
左思收回了妖刀,下达了命令,此时的老鬼,已无反抗之力,被叶英杰和万福安轻而易举撕成粉碎。
黑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客厅内,他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激动的有些不知说什么:“你,你你,……我我……我。”
“别你你你我我我了,为了不让地底的那些厉鬼起疑,你必须跟我回去!”左思拽着黑衣青年的手就往回走。
“我,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黑衣青年无力的挣扎着。
左思蓦地回头,冷冷道:“这座小镇已经被鬼怪占领了,你出去绝对会死!如果想活命,最好老老实实听话。”
黑衣青年停止了挣扎,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默默跟在左思身后。
可在进入通道后,他突然拽着左思的衣服说道:“你一定能救我出去对不对!?”
左思点了点头:“你只要乖乖配合,我肯定能救你出去!”
黑衣青年重重点头:“我一定乖乖听话,我一定乖乖听话!”
左思一边顺着台阶往下走,一边问道:“地底有多少厉鬼?又有多少活人?”
黑衣青年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数过。”

精彩玄幻小說 魔臨 起點-第五百八十四章 甕中捉鱉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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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老祖宗看看手里的毒酒碗,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孙子;
范正文看看自己面前的奶奶,再看看奶奶手中的毒酒碗;
祖孙二人陷入了一种短暂却又让人倍感漫长的沉默;
随即,
老祖宗伸手,攥住范正文的手腕,深情道:
“正文。”
“阿奶。”
“阿奶觉得自己还能救一下。”
毕竟,只喝了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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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自己和常人还是有不一样的。
毕竟,她是真的好日子没活够啊。
毕竟,
似乎更好的日子就要来了啊!!!
“阿奶,您也挺大年纪了,要不,咱就不折腾了吧?”
“正文哟……我的亲亲孙儿哟……”
老祖宗泪眼婆娑地盯着自己的孙儿,之所以没趁着药性还没发作一巴掌拍烂这倒霉孙贼的脑袋瓜,是因为她清楚眼下府中刚历大乱,不,是整个范城都刚历大乱,莫说找名医,你就算眼下想找个正儿八经的大夫都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而她清楚,
自己这个孙儿,
虽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但喜好医书,研究过医理,也曾为家里亲近之人开方治病。
换句话来说,
范家家主,还是个杏林高手;
只不过外人是不可能请得动他来诊治的。
“阿奶。”
“孙儿哟。”
“孙儿刚开玩笑的,阿奶先尝试催吐一下,孙儿为阿奶施针抑制一下气血行进,再辅之以草药清理,阿奶再调养一个月身子,也就能好了。
毕竟,阿奶也只喝了一口。”
“好好好。”
老祖宗毫不犹豫地单手掐自己喉咙,右手顺势一拍自己胸口。
“呕……”
一身红衣的老祖宗,很没形象地坐在桌上大吐特吐,可以想见,在今日出来前,她吃了不少好东西,是吃得饱饱的才准备上路的。
范正文的目光看向四周的范家家眷,道:
“都收拾收拾,把家里也拾掇拾掇。”
“是,老爷。”
“是,老爷。”
范正文又看向站在那里的屈培骆,道:
“屈兄,我等现在该如何?”
“组织现有的人手,杀出城去。”
楚人是否在耍什么诡计,眼下已经无所谓了,要是楚人真那么无聊,这会儿了还玩儿脱裤子放屁,那自家就只能赶着趟地挨崩;
“会不会太仓促了?”
“你想赶不上热乎的?”
到底是昔日的屈氏嫡长子,哪怕落草为寇当了楚奸,但依旧尽量不出脏语。
“屈兄所言极是。”范正文深以为然地招呼左右,“去,没死的都喊出来,咱们杀出去。”
其实,无论是范正文还是屈培骆心里都清楚;
若外有援军,那十有八九就是燕军到了。
主人到家了,做狗的,怎能不主动一点冲出去摇尾巴?
范正文刚准备带人离开,手臂再度被老祖宗一把攥住:
“孙儿莫走,快给阿奶我施针啊。”
老祖宗这会儿胆汁都吐出来了,怎能让范正文说走就走。
范正文笑道;
“孙儿先前和阿奶开了句玩笑,先前给阿奶端来的不是什么鸩酒,而是补汤加了点红糖,甜吧?”
老祖宗愣了一下,
随即又是羞又是恼但却真生不起气来;
最后,
深吸一口气,
骂道:
“孙贼!”
……
先不提那边主战场上,楚军的战败已成定局,独孤牧的神勇断后孤注一掷,独孤念率后军企图快速撤出战圈南逃;
也不提范城内,先前已经入城的楚军瞧见了外头的动静,心神慌乱之下瞬间陷入了六神无主之境开始崩散;
提就提咱那大燕平西侯爷,亲率数千骑,打着自己的帅旗,浩浩荡荡地自范城一侧绕过去,开始向北行进。
穿城而过是最快的,说不准范府这会儿正水深水热死抗之中急需郑侯爷的天降神兵救命;
但郑侯爷没选择这般做,因为范城的城门先前守城时早就被屈培骆下令给堵得严严实实,楚军攻进去后做了一部分清理,但到底还没来得及真正完工。
想穿城而入,意味着郑侯爷得带着手下下马爬梯子翻城墙;
这就太累了,也不符合此时郑侯爷想要的画风。
最重要的是,年大将军可不等人。
纵马绕行过去后,很快就遇到了年大将军自北面的麾下“兵马”。
但正如郑侯爷所料,南面的动静这边并非不知晓,再一看那黑甲的骑兵宛若凶神一般向自己这边冲来以及那只有燕国平西侯本人才能用的军功侯帅旗,这些前些日子还在拍着胸脯向年大将军保证自己绝对是忠诚于大将军忠诚于大楚的“忠诚义士”们,马上抛弃了所谓的“热血”和“忠贞”,要么干脆作鸟兽散要么直接丢下兵器跪伏在地上请降。
一阵连锁反应之下,郑侯爷明明就只带了数千骑前期深入,按理说年大将军身边的“乌合之众”人数在郑侯爷的数倍了,可偏偏就成了“望风披靡”。
不过,这也是正常,真要是那么铁杆,之前范家在此地一家独大时,为何他们不站出来?
所谓的“明哲保身”“待时而动”,本就是对“怂”的另一种阐述,真到“大难临头”时,可不就得各自飞了么?
“让开,让开,往旁边跪,往旁边跪,别挡路!”
前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降,成群成片的,因为绝大部分人都很清醒,那就是在燕军铁蹄面前,自家能逃掉的可能性,很低。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郑侯爷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年大将军,
为此不惜连南面的楚国军队的撤离都视而不见。
但投降得人太多,堵塞住了路,郑侯爷麾下骑士不得不赶紧驱赶这些降人,快滚呐,现在没空接收俘虏!
至于说年大将军的位置嘛,
很好找,
年大将军先前是领孤军入蒙山,凭着他那一杆大将军旗凝聚收服人心,大旗所在,就是年大将军所在。
“主上,年尧会不会已经溜了?”四娘问道。
“他没这么果断!”
刚出现变动,刚出现局面颠覆,年尧怎么可能就这般舍弃掉自己的局面丢下人马就开溜?
同是主帅,在这一点上还是互相了解的。
也就在这时,
郑侯爷遇到了自己率军突进时的第一波阻拦。
以山越士卒为核心,裹挟着一种明显极为慌乱的仆从兵,向着郑侯爷所在冲了过来。
没结阵,
因为在此时结阵除了让四周已经在崩散的仆从兵继续崩散以外,没其他的意义,倒不如直接当一团浆糊糊脸上去。
“杀!”
郑侯爷也没有做过多的指挥,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会儿,他明明在势头上。
双方兵马碰撞到了一起,燕军占据着绝对优势,虽然一番冲阵之下死伤不少,但楚军的死伤只会更多。
且一轮冲击之下,原本还能被裹挟着一道砍砍杀杀的仆从兵们在见识到燕军的凶悍后,马上开始脱离战圈逃跑。
山越兵是忠诚于年大将军的,也是敢战善战的,但一来奔袭日久,连日攻城作为主力折损也大,二来本来搭伴一起冲杀的友军风紧扯呼了,使得他们自己的空档也被暴露出来。
在郑侯爷再度指挥麾下又冲了一遭后,基本就将这支也是最后一支敢于在此时阻拦自己的成建制兵马也给打散了。
郑侯爷依旧没做什么耽搁,而是收拢了兵马,继续向大将军旗帜冲去。
长途奔袭,不惜以身犯险,赌上自己全部精锐,就是为了抓那只敢招惹自己脾气的王八!
敢惹老子,敢惹怒老子,
老子拼死拼活为折腾了这么多年,
就为了活出一个顺心气儿!
……
旗帜下,
八王爷年轻的面容上挂着满满的不敢置信,忍不住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曾经,年龄更小时的他在花舫上笑看燕军望江败北,也挥斥方遒感慨万千过。
但再怎么年幼聪慧,再怎么见多识广,当被丢入眼下这种境地时,其反应,也就和他曾嘲讽曾瞧不起的那种人,一般无二了。
此般局面之下,已经不是什么登基贺礼来不来得及的问题,而是他这个大楚摄政王最为疼爱的幼弟,可能连家都回不去了。
“很简单呗,我从晋地借道进来打范城,那位平西侯,是直接出镇南关借道我楚国来打我了。”
年大将军没说平西侯是来救范城的,
冥冥之中他有感觉,
那位侯爷,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原因嘛,他也懂。
这感觉,像是两家邻居,邻居一孩子站在梯子上,脑袋探过院墙对着对方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吐了口唾沫,然后自己就下去了。
刚拍拍手,还没得意多久,就发现对方先出他家的门,再踹开自家的门,来到了自家院子里,找自己算账来了。
很形象,真的很形象;
形象得年大将军自己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王爷莫怕,奴才给您表演一个什么叫瓮中捉鳖!”
八王爷闻言,立马伸手攥住了年大将军的手腕,惊喜道:
“大将军还留有后手么?瓮中捉鳖,是不是这里还藏着哪路大军?”
年大将军摇摇头,道:
“没藏什么大军了。”
“那如何能叫瓮中捉鳖?”
“因为,奴才就是那个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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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誅神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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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铃没有再说话了,只是仰着头,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刘子昂。
刘子昂赶紧向她自信地笑了一下,开口解释:“两千多年以来,我们诛神司所遇到的不死邪物,除了西王母及铃儿之外,就已经没有能够保持理智的了。”
“而食人,更是不死邪物内心最深处的欲念!”
“食人,是它们的本能!”
刘子昂的话还只是说到这里,徐铃仿佛就已经明白了。
朦胧地双眼里泛出了光芒。
刘子昂则接着开口道:“你是个大学问家,应该知道一个人处在失忆状态内,就恰好是一个完美表现自我的时机。”
“失忆的人,往往是最能将自我暴露的。”
“在这种状态之下,铃儿都没有表现出任何食人的欲念。”
“而且如果她真的已经恢复了记忆,她一系列的表现更加佐证了她是十分理智的。”
“虽然,铃儿依旧还在疯狂地追寻着不老不死,但却并没有露出狂态。”
“铃儿,是绝对不可能食人的!”
说到这里,刘子昂朝着徐铃重重地点下了头。
然而,说着这话的时候,刘子昂的心里却还在打鼓。
这只是他的猜测!
但是这天底下有谁,能自信地说自己的猜测百分之百准确呢?
刘子昂也不能。
他只是想要让徐铃安心才这么安慰着她!
而之前不让徐铃追铃儿,则完全是出于另一方面的考量!
别忘了,胖子的手里还有一枚不老丹!
万一铃儿把不老丹抢了过去,她极有可能获得真正的长生不老。
至于她得到了长生不老之后,对这个世界是福还是祸,更别就没办法预料。
现在,他和胖子虽然看起来状态不错,但其实力量已经见底。
悟明更是虚弱得不像话。
只有徐铃还有一战之力。
而仅凭着徐铃,真的有办法制服甚至是战胜得了铃儿吗?
不管是为了谁,现在放铃儿离去是最好的选择。
如若铃儿真的食人,甚至是用了金蟾秘术让天下产生了祸患,刘子昂也只能苦涩接受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说白了,他也只是个人而已!
血肉铸成的人,又怎么可能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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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微的人,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将一切都掌控在手里?
至于徐铃,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刘子昂的话,还是自我安慰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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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会儿正不断地点起了头,并小声地呢喃着:“没错,铃儿是不会食人的,不会的!”
听着徐铃自我安慰的话语,刘子昂偷偷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笑。
而后又转头朝着胖子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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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一早就猜到了刘子昂这话更多的是在宽慰徐铃。在刘子昂看向他的时候,他只是目光凝重地皱了皱眉。
倒是这时,刘子昂又注意到了胖子背后的悟明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略微怔了怔,刘子昂便开口向悟明问道:“小师父,你发现了什么?”
悟明当即回头,朝着刘子昂微皱眉头地道,“我们这好像是快要回到小山村了!”
“而且我感觉小山村里似乎有什么事发生了。”说着,悟明抬手指向了前方,也正好是铃儿逃离的方向,“你们看那里,阴气聚集,更有杀气溢气。”
“这和小山村平日里的气氛不相同!”
“阴气?杀气?”
刘子昂举目眺去,只不过可惜的是,他是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差不多会回到小山村,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内。
眼下,徐铃的心情已经完全调整好了。
刘子昂在她的粉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徐大小姐,我们先回村子,休整一天。”
“好!”徐铃抹掉了眼里最后一丝泪花,便重重地点下了头,“之后我们先回天命司,我要交待一下,让天命司的人找找铃儿。”
刘子昂自然没话说,点头之后,朝着前方走去。
山其实还深!
换成是刘子昂,估计也只能估算出他们现在正面对着小山村的方向。
也只有悟明才能分辨出他们快到了!
铃儿已经跑远了。
众人也没有了再追她的想法,所以往前走时,一行人也并没有多着急。
胖子则也赶到了刘子昂身边,“对了,道空那老和尚走之前,把这个给了我。”
说着话,胖子摊开了手掌。
那正中央有一个小红灯闪烁不停的小黑方块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道空!”刘子昂接过小黑方块,看了一眼后便朝着徐铃看了过去。
这玩意一看就是个高科技物品。
刘子昂并没有看出来是什么,所以也只能交给徐铃了。
徐铃算是彻底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除了赶路的时候表现得比刘子昂更快之外,已经看不出异样了。
当刘子昂朝着她看来时,她也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刘子昂手中的小黑方块,便开口道。
“是个定位装置的核心部件。只要有计算机就可以读取出来。”
“定位?”刘子昂皱起的眉头轻轻挑了挑,“也就是说道空老禅师还有安排?”
“我就说以道空禅师的心性,是不可能被不老不死所迷惑的。”
然而刘子昂的话刚落,胖子便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
“那老和尚被金蟾秘术所染!我现在怎么看他,怎么带着一股子邪劲。”
“那老和尚有自己的安排不假,但我觉得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道空禅师?是何许人也?”悟明奇怪地问道。
刘子昂和胖子齐声答道:“一个老和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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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刘子昂又连忙奇怪地朝着徐铃看了过去。
“对了徐大小姐,你们第一次找上门的时候,你的那个管家说你们是受到了道空禅师的指点才找到了我,是真的吗?”
“是真的!”徐铃点下了头,“虽然天命司一直都在暗中和诛神司合作。”
“但是几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天命司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那次意外来得太过突然,而我当时也不是天命司的核心成员,所以很多事都不知道。”
“而诛神司的地址所在,也一直是秘密。知道诛神司现在已经伪装成了异志斋的长辈们,都没来得及告诉我就已经死亡了。”
“天命司出了意外,死得只剩下你一个人了?”闻言,刘子昂小声地嘀咕着。“出了什么意思?”
“是我们探到了扶桑神树的位置!只是调查得到的资料出了意外。我们查到扶桑树那处秘境里有不死邪物金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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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料到,金乌的数量有十个!”
“扶桑树一直也是不老不死传说的起源传说之一,从天命司掌握的前期调查线索,也发现那里极有可能能够查到不死诅咒者的直接线索,因此对此极为重视。那一次,天命司徐家所有人都去了。”
“除了我!”徐铃无奈地笑了笑,“结果,徐家人都死了。我从始至终也只得到了一条我大伯的短信,千万不能去扶桑!也千万不要打扶桑神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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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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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人在前些年被燕人教训过后,在其官家的带领下,推行新政,提高武将地位,重修武备,确实有了一番新气象。
其中就包括对武举人地位的提升,甚至,仿国子监为武人提供了一个新的培养门槛,为了顾忌士大夫阶层的反扑不至于做得太过激进,姚子詹兼任祭酒。
姚师还组织过一批人编纂过教材,倒不至于说从“启蒙”开始,仿的是燕国平西侯爷早年间所著《郑子兵法》,将兵家之法和战例联系在了一起。
倒是有不少武将在里面给出过意见,至于说里面的文人,只能说,让他们去实际指挥一支军队怕是没那个能力,但让他们去做事后诸葛亮来分析,倒真不能小觑他们的业务水平。
教材之中有一骑兵之法的最为经典也是最为推崇之案例,为五年前靖南王镇北王率铁骑开晋。
案例中的借道于乾,被一笔带过;
并非乾人为自己讳,因为接下来虞慈铭身为晋皇自开南门关,也被一笔带过,随后的燕国在晋地的部署安插之密谍以及各种先手导致军寨被开,也是被一笔带过。
整场仗,最为乾人所看重的,是燕国铁骑悄无声息间出现在了正在攻打燕国的赫连家闻人家联军身后。
整个战役里的这一战,是真正的一锤定音。
随后,十日转战千里,一举击溃两家所有的野战力量,导致泰半的城池地方都被传檄而定。
这里头,两位王爷对骑兵用法之精妙,让乾人迷之神醉。
这份教材还没定下名字,因为有说法,燕国新君按照规矩将会在近期用上他自己的年号,而乾国朝廷以及官家,似乎也有改元的意思。
改元之后,教材就能定名为《某某武录》。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教材之中的骑兵用法之最,将从一变成二;
这添上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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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于世间公认的靖南王传人……平西侯爷。
……
苟莫离他瘦了,人也憔悴了。
当被选派为先锋军主将时,他就一肚子的气。
这里头,三分是气平西侯不拿家当当回事儿,千金之子竟还喜欢动辄压上身家,剩下的,是气为何这个差事落在自己头上?
为什么不让梁程去?
为什么不让金术可去?
为什么就是让我去?
知道这有多苦,知道这有多累么!
一路前扑,行进,为后续的中军开辟平稳的行军路线。
这里的路线,还要指的是适合大军的隐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让大军凭空消失亦或者是躲入山沟沟里,而是让楚国地方驻军和朝廷以及当地百姓之间,形成一个信息差。
百姓可以知道,但附近的楚国驻军亦或者是县城不能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也不能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将消息给递送上去。
最终,形成一种战略上的正大光明和战术上的完美遮蔽。
渭河的楚人驻军知道燕人从那里渡河了,但并不知道燕人具体地奔赴哪个方向要攻打哪里,本能地先拱卫燕人可能的攻打郢都的路线,做好战争动员准备,所谓的“八百里”加急,也一封封地向上报。
所以,这会儿在楚国南方,已经广为流传一个说法,燕人平西侯率军想要再行靖南王旧事,打京城!
甚至,南方的百姓已经在焦急地互相问询,燕狗打到哪里来了?啥时候打到自家这里?
朝廷的兵马和驻军,在“政治正确”上有着极大的主观能动性,兵马自发地在允许范围内调动,保卫皇城,做好新郢都保卫战的准备。
而燕军向西行进的路上,自然是不可能拔掉所有城池的,事实上,能绕开的基本都绕开,除了就粮于敌时耽搁一会会儿,但也就一会会儿,故而过境如蝗虫。
附近县城则被这阵仗给吓得瑟瑟发抖,等到燕军过去后,才敢派人下去查看情况以及问询燕人的动向。
一步迟缓,步步迟缓,燕军又在平西侯的命令下,不惜一切代价地突进,速度上,可能也就比你“八百里加急”慢上一点点,而当你的行动力已经接近对方的情报讯息传送力时,军情就追不上你了。
且迟缓送上去的军情里,有楚人固定思维作祟,总觉得燕人烧了一次自家国都就可能要再烧第二次,还有一些消息混乱的军情给出的燕人进军路线竟然是相悖的。
再加上独孤牧所率大军,是进入了屈培骆当初的活动区,这里面驿站等方面被破坏得很厉害,外加范家这些年的布置和渗透,其影响力,早就不止区区一个范城了;
这就导致在独孤牧眼里,他平范家,是在楚国境内平灭一家叛逆,但实际情况更像是踏入敌国的土地,没有地方体系的依托,军情信息传递只能靠军中的快马,效率,自然就低下了。
自始至终,独孤牧就只收到了两封来自东面的军情,第一封讲的是燕军在渭河搞事情了,第二封讲的是,燕军开始进军了。
时间上,很模糊,位置上,也很不详,因为楚国朝廷那会儿也是一头雾水之中。
所以,在独孤牧看来,应该是年尧先前的一通行军借道,激怒了那位燕国的平西侯爷,燕国平西侯清楚救援范城是来不及也不可能了,故而只能在渭河那儿开开仗,撒撒气。
等到楚国朝廷好不容易确认了燕军的确实动向后,却没能够将消息传递到独孤牧手中,因为,苟莫离,已经到了。
他到了,然后他藏起来了。
五千多的兵马作为先锋军,一路上战损倒是不多,但掉队的极多,同时还分派出去了一股股截杀信使的,等终于到达目的地外围时,自己身边就只剩下两千余骑了。
这点兵马,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做援军的,更像是去送菜的。
故而,苟莫离忍了下来,隐蔽好了自己的这支兵马,静静地看着情况。
楚军并不认为燕人会出现在这里,
就像是你在家抓老鼠时,还会去防备着你隔壁邻居偷偷潜入你家里举着菜刀对着你么?
这也太担心过度了。
故而,楚军的斥候并不算很活跃,苟莫离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和高超的指挥艺术,成功地完成了“灯下黑”成就。
“这一次,倒是长见识了。”瞎子说道。
“哦?”苟莫离有些意外。
“搁以前,我对骑兵的认知还是在战场上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对面也追不着的程度,这一次,遮蔽战场视线,确实做得让我大开眼界。”
“北先生客气了,诸夏有句话,叫术业有专攻,我当初要是家里有您这样的人物坐镇,呵呵,当初也不会被主上堵在关内了。”
要是瞎子是曾经自己的手下,那自己怕是早就将雪原整合得七七八八了。
二人这边商业胡吹的时候,
那边,
探子传来了消息:
“将军,北先生,范城被楚军攻破了!”
“真他娘的晦气。”苟莫离骂了句脏话,转而对瞎子问道,“北先生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你是主将,你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得救啊,不救的话,楚军占了范城,总不能让主上带来的大军奔袭过来后再砍树准备攻城吧?”
“你说该怎么办?”
苟莫离伸手掏了掏耳朵,
又放在面前,吹了吹,
道:
“主上所著作《郑子兵法》,北先生看过么?”
瞎子点点头,那是他默写出来的。
“《郑子兵法》第二十九计,树上开花!”
“所以,你是早就准备了是么?才在前日就吩咐他们去找寻藤蔓枯枝?”瞎子问道。
“总得预备着不是,那位屈大善人已经做得可以了,该怎么上去,搭把手了。”
………
树上开花,其实很类似于“虚张声势”,再引申成具体操作后,让瞎子第一个想到的是诸葛孔明的空城计。
苟莫离这不是抄袭,而是真正的兵法大师,在不同空间位面下的一种共感。
战马后头被绑上了枯枝,像是大扫帚一样,冲锋时,每个人都得最大程度地呼喊起来。
被卷起的沙尘加上呼喊声,
最重要的是,
早就潜伏在附近的自家小股兵马的突然杀出,
给了楚军一种上万乃至更多的燕军骑兵眨眼之间就出现在自家脑门上的惊愕。
大营里的楚军,直接就崩盘了,这里头,辅兵民夫居多,心理素质也更差,且今日楚军要一鼓作气拿下范城,故而也是精锐尽出,营寨里穿着甲胄的还多半是伤病号。
军营直接就“炸”了,
苟莫离身先士卒,不是在冲杀,而是在控制马速,引导自己麾下的方向。
他想要将这种“千军万马”的虚假威势给维系得更长久一些,看着营寨里的楚人向前军去跑,看着楚人前军开始出现的慌乱。
苟莫离在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星辰,
赐给我一次机会,
就让楚人就这般来一遭卷珠帘般的溃散吧。
……
“上万,数万燕人骑兵,怎么可能就忽然冒我眼前,而且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独孤牧清了一下嗓子,目光一沉,将自己的佩剑递给自己的孙子独孤念:
“阿念,领爷爷的亲兵营去压阵,军阵之中,敢擅自后撤过輦者,杀无赦!”
“爷爷……”
“还不快去!”
“喏!”
独孤念领着独孤牧的亲兵下去了,伴随着老柱国下令变阵以及独孤念开始斩杀溃卒,军阵逐渐安稳了下来。
原本的后军改为前军,中军两翼铺陈,后军填补中央,新的抵御阵形排列而出,准备迎击燕军。
只能说,独孤家的私兵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且训练有素,且独孤牧依旧站在帅輦上不停地下达着指令,所以,苟莫离所期待的“卷珠帘”,并没有出现。
“星辰果然是个骗鬼的东西,老子这遭回去后,就正式信佛祖,庙距离家还近。”
奉新城刚建了一座呢不是。
一边的瞎子也跟着苟莫离一起勒住了缰绳,诸葛亮的空城计,是不动的,让魏军忌惮;苟莫离这个难度更大,自己这边要动,而楚人那边,并不需要动。
很快,这种“扑朔迷离”,将不攻自破。
楚人的溃散止住了,骑兵也派出去开始对这支忽然出现的燕军进行包抄打探,终于,这支燕军的真实情况被送到了独孤牧的帅輦上。
“柱国,对面燕军骑兵,人数也就两千余人。”参将汇报道。
“呵,应该是一直藏在这附近,瞧着城破,憋不住了,倒是有点脑子,若非这里是本柱国在这里压阵,换做其他的军队正在攻城时被这么来一手,说不得就直接吓崩了。”
“柱国,这支燕军兵马是早就潜伏在这儿的?”
“应该是屈培骆那小子藏的后手,甚至,那打着旗号穿着黑甲的骑兵到底是不是燕人也说不定,可能就是屈培骆自己的人假扮的。
屈家的那小子,是想最后跟老夫赌赌运气啊。
可惜,
运气,
怎可能会眷顾一个无君无父的叛逆。”
“传令,两翼骑兵继续包抄迂回,前军进发,把这支骑兵,给我吃喽!”
“另,再通知已入城之兵马,控制城墙即可,先不用急着肃清城内,稳一稳。
我担心除了眼前这支以外,还藏着另一支兵马,可别让范城内的人突围后被接应了出去!
陛下登基在即,
屈培骆和范正文,是本柱国和大将军早早预定了要送给陛下的贺礼!
罢了,
先行劝降吧,给里头传话,自缚请降,老夫以大楚柱国之名担保,可留他们二家一丝血脉圈禁。
送俩活人入京道贺陛下登基,这才有喜庆的派头。”
“喏!”
……
“北先生,您看……”
“我瞎。”
“啧。”苟莫离笑了起来,“楚军压过来了。”
“然后呢。”
“两条路,要么咱们现在一头闷进去,要么,就撤。”
“屈培骆和范正文,好像不值得咱们俩为他们送命。”
“我也是这般想的。”苟莫离点点头,下令道,“回撤,速度慢点。”
燕军开始后撤,楚军开始追击,骑兵包抄,步卒压制。
帅輦上,已经交接了亲兵营的独孤念重新站回到了自己爷爷身边:
“爷爷,那支燕军这是在做什么?”
很显然,独孤念也看出了对面的燕军似乎并非铁了心地要逃。
“为了吊着咱们,给范城里的余孽,多一些希望和所谓的机会。”
“这些燕人的心,也够大的。”
“应该不是燕人,燕人哪里会为两条狗这般豁出去的,那位郑侯爷,也应该是个会算账的人才是。
传令,
不用再兜圈子了,将哨骑和斥候唤回来整合一起,添作一支骑兵过去,在前面的河滩,将他们给我堵住!”
“喏!”
苟莫离想要兜圈子,但独孤牧也不是吃素的,反正城内的劝降也需要点时间,独孤牧不介意在这里多耍一会儿,包个圆圆满满的饺子。
等着等着,独孤牧终于找到了机会,也是燕军轻敌了,在一处河滩旁,被另外出现的一支楚军骑兵给堵住了侧翼。
“上坡。”
苟莫离不假思索地下令,领着麾下上了坡。
楚地多山,故而,楚人喜欢叫一些小山包为坡,山的标准,比其他地方要高很多。
见“燕军”上了坡,
独孤牧下令包围起来,同时派人上去劝降,劝降的标准,可比对范城内的范正文和屈培骆高多了,既往不咎,高官厚禄。
“爷爷,这是为何?”
“虚张声势,扬尘裹兵,对方主将,是个有脑子的;
后撤时,兵马井然有序,这支骑兵,素质上也是极好的;
为了主子的安危不惜舍身来救,没有直接逃离,可谓是个忠心的。
这样的人,值得老夫亲自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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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我楚国想要继续对抗燕国的话,就必须在骑兵上多下功夫,这种人才,陛下会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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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北先生,对面的独孤家柱国,要劝降咱呢。”
“你想降么?”
“瞧您这话说的,狗子我对主上,可是忠心不二。”
说完,
苟莫离对身边的士卒吩咐道:
“告诉劝降的人,就说我们要考虑一会儿。”
“是,将军。”
……
“爷爷,还是缓兵之计?”
“是,但可以给对面主将这个面子,老夫,给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还没走呢,
确切地说,是话音刚落。
自东边,忽然又传来了马蹄声,以及,漫卷的沙尘。
黑龙旗,双头鹰旗,迎风招展;
黑甲的骑士,策马奔腾,马槊坚挺,长刀森然。
一切的一切,
和先前那般,一模一样。
这一次,楚军没有慌张,反而很多人笑了起来。
独孤念也笑了,道:“爷爷说的是,还有一支兵马藏在这儿呢,这燕人,是只会用这种法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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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牧没急着说话,
帅輦位置,是军阵之中的最高点,站得高,自然看得远。
独孤牧年纪是大了,但绝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其眸子目光,宛若鹰隼一般扫向东方,他的射术极好,眼力,自然也极好。
那支骑兵队伍,停下了,停在了一处坡地上,只有两排骑士,人数也就数百。
先前的马蹄声安静了下来,尘土,也停歇了下来。
随即,
楚军军阵里,很多士卒开始呼喊起来:
“来啊!”
“直娘贼,有种冲下来啊!”
“你当你爷爷是吓唬大的啊!”
“来啊,下来啊,孙贼!”
楚军将校也没有阻止士卒的喧哗,攻城这么多日子,今日也攻城了,还围堵坡上的那支骑兵这么久,士卒们其实早就疲惫了,眼下就靠着一口士气在撑着,在此时,也就由着他们了。
“爷爷,那支燕军估摸着是见咱们没反应,自己就停了。”
独孤牧忽然伸手抓住了独孤念的肩膀,
苍老的身躯在此时像是被箭矢射中了一样,猛地颤抖了几下。
他看见了那块坡地上,
有一人身着玄甲,骑着一尊……一尊貔貅出列立于军前。
貔貅,是貔貅,不是貔兽,是正儿八经的貔貅!
燕国军中,只有四尊貔貅。
一尊,应该随着田无镜西去了;
一尊,因镇北王的死,应该留在镇北王府;
一尊,是大皇子的,但燕国的大皇子应该在燕京城总领京畿防务,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所以,
仅剩下一个人了。
而当那个人出现在这里时,
意味着……

平西侯爷坐在貔貅上,它有些累,但看着身边的战马还在坚挺着脖子,它也不好意思张开嘴吐舌头去哈气。
在郑侯爷身边,分别的是梁程和金术可以及不可能少的剑圣。
四娘策马在郑凡身后,樊力徒步,扛着双斧,不顾形象地喘着气。
阿铭的面色依旧苍白,但他仍然跟着队伍来了。
“本侯是真没料到,那位楚国的独孤柱国,竟然这般客气,见本侯大老远地跑来了,竟然舍下面子,要和本侯对战于野。
对了,四娘,楚国我记得应该是四大柱国来着。
前头那是独孤家的,石家的见过,屈氏的见过,还有个姓什么来着?”
“主上,姓谢。”
“嗯,那行,以后记得提醒我,还差一个姓谢的柱国,我就圆满了。”
四娘笑着应道:“是,主上。”
众人也一起笑了起来。
此时,
若是将视线不断地抬高,向上拉,
可以看见郑侯爷身后的那一道土坡后头,密密麻麻立着数之不尽的黑甲骑兵,几乎看不见边际。
他们,
是平西侯府麾下,最为精锐的兵马,也是真正的嫡系。
此时,全军上下都很安静,在等待着他们侯爷的命令下达。
郑侯爷看了看身边的魔王们,
道:
“又到了我最喜欢的时刻了。”
樊力一边哈着气一边喊道:
“事儿杯。”
“来,阿力,到前头来,待会儿你冲在最前面。”
“唔……”
樊力挠挠头,举着斧子,走到了最前面。
“可惜了,这次没带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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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放心,奴家记在脑子里,回去可以绣出来。”
“哦,那好,辛苦了,好了,我要开始了。”
魔王们全都策马让开了一些,留出了足够空间。
剑圣看着这一幕,他真的想不通,辛辛苦苦地策马奔袭了这么久,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随后,剑圣也默默地调转了缰绳,挪开了一些,不像是留空地,更像是此时不想和他靠太近。
郑侯爷这次没有抽出乌崖,
而是双手撑开,
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
发出了一声舒服地长叹,
随即,
“罢了,今儿个状态不好,没感觉,咱就简单点。”
紧接着,
很是随意地伸手向前一指,
淡淡道:
“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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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謀愛邊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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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菲道:“说正事……你拿到金明亮医生尸检报告的复印件没有?”
顾云菲边从包里翻找,边说:“我是费了好大的劲儿,走了警察内部的后门,给你拿到了。”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递给他,字体是打印的。
尸检内容如下:
1,尸表征象:由于颈部受压,颈静脉被压闭。同时,颈动脉,推动脉压闭不全,血液只能流向头部,不能流回至心脏,导致头部郁血,使得面部肿胀。毛细血管中的还原血红蛋白增多,致使嘴唇、指甲发绀明显。
2,内部特征:尸体是死亡后3个小时解剖的,血液呈暗红色流动状态,也可能是急死的情况下,出现流动状态。内脏郁血,肺泡性肺气肿。
综合以上两点,死者是被勒杀的,凶具就是死者的领带。
3
“血液呈暗红色流动状态,也可能是急死的情况下,血液出现的流动状态。”
罗菲拿着尸检报告,来回走着,嘴唇一张一合地重复着念这句话,似乎多念上几遍,就能知道死者死亡的真相。
顾云菲双手抱在胸前,慵懒地靠着通向实验室外面的铁门,视线随着罗菲走动移动着,说道:“很明显,金明亮医生是被人勒杀的,不是自杀。如果用自己的领带勒杀自己,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够做的到……不……应该说没有一个人可以做的到。”
罗菲道:“我还没有听说过,有人自杀会选择勒杀,如果一定要选择用绳子之类的东西作为自杀工具的话,应该是上吊,因为一旦脚下悬空,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用领带这类条状物勒自己颈部的时候,在自己极度难受的时候,一定会选择放弃的。尸检报告中说,血液呈暗红色流动状态,也可能是急死的情况下,出现的流动状态,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可能是一个极度憎恨金明亮医生的人,用领带使劲勒他颈部的时候简直义无反顾,不等他挣扎,就让他断气了。”
顾云菲道:“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金明亮医生不是警察肤浅地认为,他是自杀的,而是被人勒杀的。”
罗菲道:“由于警察在金明亮医生那里找到了看似跟雪鸮案联系非常紧密的证据,所以他们从看起来可信的证据上,反推回去,金明亮医生是自杀,掩饰自己是雪鸮凶手。警察为了让他们的推想符合他们的实际需要,也就不管金明亮医生真正的死因了。自杀之说,对他们得意地开确定谁是雪鸮凶手的新闻发布会和给上级写报告,都是容易说服大家的说辞,他们避开了金明亮医生真正死因的细节。”
顾云菲道:“我知道你恨官方这样草率下结论,可你又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因为引导民众的话语权,在他们手上。”
罗菲道:“那就等又一起雪鸮案的发生,警察们准备着无地自容吧!”
顾云菲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官方会有他们巧妙的说辞,把他们的公关做到完美无缺。我觉得……我们更应该担心……”
罗菲接话道:“更应该担心,雪鸮凶手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袁芙芙。”
顾云菲朝他投去安慰的目光……
罗菲面色发青地说道:“接下来,我们得调查清楚两个人,金明亮医生生前的私人生活和工作状态是怎样的。付斐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销售人员,弄清楚他平凡的背后,是否隐藏着让人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调查到付斐和金明亮医生两个人之间有关系,那就更有意思了。我是多么希望他们之间有关系!”
顾云菲道:“你希望他们之间有关系,你是想到什么了吗?觉得找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从而能让你推断出谁是真正的雪鸮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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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菲道:“付斐的父亲曾经驯养过雪鸮——而且是跟雪鸮一起失踪的,金明亮医生住宅地下室养了一只雪鸮。付斐有着无性婚姻,金明亮医生根本没有婚姻。我一厢情愿地推想,是不是从这两点上,能找到他们之间存在着我们想象不到的联系。产生联系的这个点,说不定就是破案的关键。”
顾云菲道:“正如我之前跟你说,金明亮医生作为一个优秀的男人,没有结婚,关于这点我觉得很可疑。在中国,男人们努力拼搏,不就是为了有一门好亲事,不仅仅是传宗接代,还是面子光鲜的基础。无论男女年纪大了不结婚,都会遭人议论。我想金明亮医生努力成就自己,不是为了做一个单身贵族吧!付斐的无性婚姻有多么离奇,不用我说,谁知道了这个事实,都会想入非非。”
罗菲道:“你也认为金明亮医生不结婚,是有他不得已的缘由?比如身体上的原因,或者心理上有什么阴影,排斥婚姻。”
顾云菲道:“从婚姻上切入调查,说不定能够挖掘到我们想象不到的信息呢!”
罗菲道:“这些原本是警察需要去挖掘的真相……”
顾云菲微微笑了笑,说道:“不想我们两个业余人士对真相的破解,比任何人都渴求。警察破案很多时候需要的是口头让人信服的结果,跟真相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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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菲双眼发光,不可思议道:“难道这是你做警察的那几年,总结的真知灼见吗?”
顾云菲道:“这是我愿意脱离官方侦探的原因之一。不过警察敷衍断案,大多数时候只是针对无足轻重的人。或者为了某些目的和利益,他们会编造一个让他们如意的真相。”
罗菲道:“你这是毫不留情地说你曾经同事的坏话。在我这个旁人看来,你把他们批判的体无完肤。”
顾云菲道:“我只是偶尔有点愤世嫉俗而已,因为有些经历和见闻充满黑暗。”
“你……勇敢地丢掉Z–F的金饭碗,脱离官方,”罗菲道,“你这样做是出淤泥而不染,还是因为我给你的工资高?抑或者是有一个让我开心的理由,你喜欢为我工作,好每天看到我。”
顾云菲面上飘起一团红晕,说道:“——都有你说的原因。总之,给你工作没有压力,因为不用每天参加无休止的会议,时不时还会被领导数落,领导心情不好时,我们下属很多时候会成为他的出气筒。”
“看来,我们曾经光鲜的顾警官,受了不少委屈,”罗菲拉上她的手,“既然你愿意每天跟我一起工作,我们马上就去R市,弄清楚金明亮医生为什么不结婚。”
他们牵着手,从地下室的实验室出门,上了通向外界的楼梯,绕过一个墙角,看到付斐像一个幽灵,站在不远处人工草坪中间铺着石头的小径上看着他们,顾云菲连忙抽回手。
付斐装作没有看见他们牵手,默默不言地走近他们,近在咫尺了,才跟他们打招呼,“我在这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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